2011年4月12日 星期二

央行治得了通膨嗎?

詹姆斯專欄/央行治得了通膨嗎?
 
中央銀行有辦法抑制通貨膨脹嗎?我們曾認為他們有辦法。過去20年來,包括美國聯邦準備理事會(Fed)在內的各國央行,在穩定物價方面成績卓著,但在金融海嘯之後,不信任央行的心態正日漸高漲,其中就包括擔心央行已經沒有能力控制通膨。
在美國,茶黨要把回歸金本位當成政綱的一部份,猶他州則正在討論是否該讓金與銀變成法定流通貨幣的一部份。德國的通膨焦慮使柏林當局對歐洲債務危機的紓困方案抱持非常嚴格的態度。中國的通膨問題則已經引發大規模的民怨。
在2011年遭遇新的能源挑戰之前,通膨風險就已浮出水面。隨著民主浪潮持續搖撼阿拉伯世界的專制國家,我們看來一方面要承受中東持續動亂對原油供給的衝擊,一方面,日本的海嘯與核能災變又使我們對核能的安全性打上問號。
過去20年來央行秉持的是所謂設定通膨目標的作法,這源自學術界探討利用貨幣總供給來控制通膨的不足之處。設定通膨目標的新方式,1990年在紐西蘭試驗成功,1991年後陸續在加拿大、瑞典與英國獲得驗證。因此,人們以為央行這種新作法的確能夠解決通膨預期的問題。
對於大規模的貨幣實體,像是美元、歐元與日圓,控制這些貨幣的央行從未明言或光靠設定通膨目標來執行貨幣政策。但無論美國聯準會或歐洲中央銀行(ECB),都認為2%的年通膨率是值得設定的理想目標,儘管聯準會是希望「達到」2%,歐洲央行則是希望「最多」2%。
設定通膨目標永遠都會有個問題,因「整體物價」是抽象概念。整體通膨數據在描述整體價格穩定程度時有用,但是在經歷金融海嘯這種超級經濟衝擊之後,我們更要關注的是「相對價格」的漲跌。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只該注意整體物價的上漲,還應該注意不同物價的不同幅度。一些計量經濟的研究試圖在通膨與貨幣增長中找到長期的趨勢。經濟學家班納提(Lucas Benati)已經在許多時期找到潛藏通膨暴增的狀況,像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的十年、1930年代末期、1960年代末期以及1970年代。現在,班納提也在2000年代初期的英國與美國找到長期通膨上升的跡象。
因此,我們有必要回頭討論一下1970年代的通膨辯論,那是最近一次的大通膨時期。在當時,一般論述多半認定原油與其他商品價格上漲是「自外於」經濟體系的活動,且對工業國家的貨幣政策毫無反應。結果,現在分析通膨都習慣把能源與食物價格剔除,討論所謂的「核心」通膨,因為汽油與蔬果的價格波動太大了。
但事實上,1973年的油價暴漲其實有一部份是對主要工業國家在1960年代末期到1970年代初期貨幣政策的反應。實質油價看來長期落後於其他價格,而石油生產國在1973年的激烈動作就是為了修正這點。其他商品價格也在美國超寬鬆貨幣政策下飆漲,天然氣的短缺導致肥料漲價,造成糧價上漲。這在許多貧窮國家中造成示威抗議,各國政府也決心要從原物料上漲中分多一杯羹。
因此,就像1970年代一樣,去年到今年出現的許多問題,其實有著諸多隱藏的關連性。食物與能源價格確實容易受到貨幣政策影響,而能源與食物漲價成為不滿政府的源頭,至少這是目前「阿拉伯之春」政治運動的成因之一。
由於食品與原油價格都會受到貨幣政策影響,所謂「核心通膨」的觀念就大有問題。但聯準會現在對此避而不談,不然就是設法對消費行為進行新的「分析」,製作出新的物價指標。於是「通膨」的計算方式一直被改變。英國消費物價指數所計算的基準不斷納入新的商品,譬如網路約會的登記費用。隨著這種操弄統計的行為愈來愈多,對官方的信心也就每況愈下。對此,我們應轉而思考相對價格的長期走勢,這點無法從消費物價指數凸顯出來。
房市危機更提供一個有力的佐證。直到2007年時,許多人都把價格不斷攀高的家住宅拿去抵押,換取現金購買價格一直維持平穩的其他消費商品,使消費商品相對而言顯得更便宜。
現在卻恰恰相反,拜新興國家需求之賜,食品與油價不斷上漲,而先進國家的房價卻在下跌。這種相對價格走勢會引發更多民怨,也是我們要求央提出解藥的問題,但央行對此顯然無可奈何。
(Harold James是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現為普林斯頓大學教授)
【2011/04/11 經濟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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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沒有穩定的比較基準之下,價格似乎成為一種模糊的概念,也因此通貨膨脹也似乎無法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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